seek the vacant

杂食。
脑内回路怪异。
啥都想写,啥都写不完。

一个很长的梦,长到有点不妙,长到每个人都以为他是假寐。

 


煎茶的香气。

大天狗从梦中醒来的时候,他坐的树枝下方摆着一张矮桌,旁边坐了人,还生着火,不知道是在做什么。他微微偏头,向下觑着,一面在袖子里活动手指,结果翅膀不小心碰落了几片樱花。树下的人低低地笑起来。

“真是好睡呢,大天狗大人。”

妖狐一面说着话,头也不抬,细细摆弄着那些烹茶的器具。和那些只晓得打打杀杀的男式神不同,他的手指修长而白皙,留了一点指甲,和发尾一样的蓝紫色,触到器皿时有清脆甜美的声音。

大天狗略一挑眉。

“好兴致。”

“能得大人一句‘好’,当真是不胜荣幸。”

妖狐说这话时有一点嗤笑的口气,不知是笑他在自己面前还要端架子还是在自叹。他搁下手里还冒着热气的银签子,单手支着下巴,仰起头,笑眯眯的,一副乖巧的表情。

“大人不赏光下来品茶么。”

大天狗冷眼看着,他很少见到妖狐这副样子,觉得对方对他心存芥蒂。

“无妨。”

大天狗从树枝上落下,他故意张开翅膀,哗啦啦带下一片樱花雨,顿时两人身上都覆上了细碎的花瓣,茶碗里也漂起点点粉色。

妖狐身子一扭,从端正的跪坐变成了盘腿而坐,现在庭院里只有他们两个,他的坐姿越发随意了,像兴奋的小孩子一样前后晃来晃去。

他们在一起的时候,并不总是这么安静。他是一直话少,妖狐喜欢叽叽喳喳拉着他说哪个女式神又说了什么趣事、隔壁寮的神乐大人闹了小脾气、平安京流行的衣服纹样。他对这些不感兴趣,但是妖狐语气活泼,他不好拂友人的意,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。

这么好的春光,和这狐狸喝茶也不算浪费。



正月到了。

大天狗早就对日子过得没了感觉,要不是妖狐常来找他说话,他还不知道。

 

妖狐不知道什么时候晃了过来,他和小姑娘们玩了几轮酒令,脸上泛着绯色的云霞,声音一如既往的轻佻,只是在他面前少少收敛了些。


“一会就要许新年愿了,小生给大天狗大人拿了个签。”

他颔首,只是扫了一眼递到面前的签纸,手还好好拢在袖子里,丝毫没有要接过的意思。

上千年的生命,于人于妖都是难以想象的长,他一路过来,再大的欲念也被白云苍狗磨了个干干净净,内心空荡如白纸。

妖狐看他一言不发,做了个无奈的表情,噘嘴道:“大人要是嫌这是小姑娘的玩意,小生可就收回去了。”

他刚要收手,大天狗就伸出手来,于是他又把签递过去,结果大天狗只是抚了抚他的指尖。他手心有茧,动作又太轻,妖狐只感到一阵电流从指尖发散到四肢百脉,连耳朵尖尖都有些发麻。

“大人怎么戏弄小生。”

大天狗本来只是下意识的动作,结果被他这么一说,想起晴明曾经和他讲过人类的“恶趣味”,干脆顺着他的话头做下去。

他握住妖狐的手,摩挲着每一个指节,把签纸塞回掌心,另一只手捧住他半边脸,用大拇指抚他红艳的眼线。他回忆着以前看到的妖狐哄骗少女的把戏,把它们通通施在发明者身上。

 

女式神和男式神自动的分成了两拨。酒吞和茨木带着一群小鬼声势浩大地拼酒去了。三尾狐和红叶几个年长一些的带着一群小姑娘,围在炉火边,叽叽喳喳地写着许愿签。她们许什么呢,红颜不老?白首不相离?他不知道,也没心思去懂。

妖狐也混在女孩子里面,和她们一起嘻嘻哈哈,俨然是个好闺蜜。他和人、和同类呆的日子比大天狗长得多,自己就是靠玩弄感情发迹的——想想就觉得讽刺,但他懂,比自己懂得多。

妖狐的头时不时会低下去,他没有醉,肯定也在写许愿签。

他许了什么呢?


 

狂欢归狂欢,明天还是一切照旧,爱操心的姑获鸟把大家都赶回去休息了,庭院又恢复了寂静。

大天狗看着妖狐房里的灯灭了,回到樱花树下,最低的几个树枝已经用细细的红绳系满了许愿签,越往上越少,树的顶端只有两片签子相依为命似地摇曳着。

他招招手,那两片签纸飞过来落在掌心。一张上写着“修为精进”,铁画银钩,一看就知道是某位书生的笔迹,另一张则是空白。

原来妖狐为了扮好翩翩公子还是下了不少功夫的,大天狗这么想着,又多看了一眼空白的那张,在左下角发现了一个不太自然的痕迹。他拿近一点,看出这是施过法术的印记,上面本来是写了东西的,结果大概是觉得不好,又舍不得,就施法盖住,和另一张有字的一起挂着。

这张应该也是妖狐的。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愿望呢。

 

大天狗把有字的那张又挂了回去,他把无字的收进怀里,张开翅膀飞了出去,远远地飞到平安京最高的楼阁上。

这里的话狐狸就追不过来了。

他稍稍感到安心,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是期待着妖狐主动告诉自己的。

大天狗迎着月光坐下,郑重其事地取出签纸展开,对它吹了口气。

黑色的笔画从签纸中心向外浮现,一共五个字:大天狗大人。

妖狐的愿望是自己。

 

如果是人类,这个时候是应该尖叫一声,把脸捂住吗。

 

大天狗头一次对自己的精神产生了怀疑,他像个断了线的木偶,失魂落魄地飞回了结界。

一进内室他几乎是倒头就睡,入梦了才想起忘了把签纸挂回去,然而不管如何催促自己起身,身体像是被某种令人心悸的力量从中抽出脊椎一般,只剩下一抬手的力气。

第二天早上寮内众人被樱花妖带着哭腔的声音惊醒,树上的许愿签全部被一阵无声无息的妖风卷走了,包括她那张希望和良人团聚的签。桃花妖搂着她瘦弱的肩,温言软语安慰着,庭院里一阵骚动。

一阵宿醉的疼痛在脑海里泛起涟漪,大天狗缓缓坐起来,打算从窗户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,然后看到妖狐背对着他站在窗外,正好挡住了视线。

昨夜的无措感再度袭上心头,他甚至想躺下来装睡。

不巧的是,妖狐回头了,他神色疲惫,身子摇摇欲坠,眼下泛着青黑,看上去是被心事折磨得彻夜难眠。

两人视线接触的一瞬间,妖狐脸上闪过一丝羞愧的神色,他闭上眼试图逃避,良久,又像是下定决心一般,缓慢地直起身,再度睁开双眼时,唇角浮着稀薄的笑意。

“大天狗大人…早安。”

后院里发生的事情他只字未提,仿佛那一切和他们无关似的。

 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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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年之前的一个摸鱼,想着要写个狗崽出来,结果还没写就a了……姑且存个档吧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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